第十回 前途当几许 要路多险艰-《燕台晴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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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宴进行的时间不长,秦晋之离开的时候,心情复杂,说不上是好还是坏,至少刘、程二人没有完全倒向崇社一边。

    即便是李荫久、西门东海这些江湖大佬也免不了还得受官吏盘剥,何况自己比人家差得还远。

    秦晋之渐渐明白了刘炎山眼神中的含义,那是说本来根本轮不上你小子来交这个例规钱,我们让你来交实在是抬举你。

    可是非亲非故的,你们咋想的要来抬举我呢?估计崇社势力太大,不那么好摆布。

    秦晋之想着心事,不知不觉就从小路回到了官道。

    官道上车马并不甚多,远远地有几辆骡车驮着似乎是柴草一类的东西在前面缓缓而来。

    此地离城不算太远,官道两边村庄星罗棋布。天色尚明,官道两边隔三岔五就有村民在树荫下摆个摊子售卖自家产的果蔬。见到秦晋之七人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过来,村民纷纷朝他们兜售叫卖。

    天气闷热,加之吃多了酒以后口渴。秦晋之见到路边有个西瓜摊,就勒住坐骑,招呼亲随下马吃瓜。

    西瓜一物原先盛产于花拉子模,燕太祖西征漠北大破回纥的时候得之,将之带回了大燕。上京及南京道之民觉得此物汁水丰沛而味道甘甜,遂在本地大行种植。

    树荫之下有一口粗大瓦缸。瓜农掀起木盖,随手靠在缸壁上,探手入水捞了一个大瓜上来,手法娴熟地剖开,先捧给坐在条凳上的秦晋之一块。

    秦晋之接过来刚咬了一口,入口甘甜清凉,正觉得酣畅舒爽,忽听身后不远处嘭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他深入骨髓。秦晋之善射,虽说有天分使然,但也曾在此道上下过寒暑之功,对于这弓弦的声响他无比熟悉。

    闻声不由得下意识地缩头躬身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羽箭已经擦着他的后脑狠狠地钉入身前的瓜农的胸腹。

    “趴下!”秦晋之大喊。但为时已晚,箭如飞蝗,那六名扈从不及躲闪纷纷中箭倒地。

    秦晋之见势不妙,就地一滚,背靠大树,目光四下里扫视。

    马离得太远,且之间这段距离完全暴露在后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内,逃生之路唯有右前方。

    那里一路之上有几株大树勉强可以遮掩,且数十步之外就有屋舍可藏身,如果能从那里逃进村子就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亲随的呼痛之声和附近乡农的惊叫中,秦晋之仍听得到身后沙沙的急促脚步之声,他当机立断,俯身窜出,顺手抄起水缸的木盖挡在自己后背,发足狂奔。

    咄、咄、咄,几支羽箭钉入木盖。万幸敌人并无强弓硬弩,而木头颇为厚实质地甚佳,饶是如此也有两支箭刺入了秦晋之后背肌肤,所幸入肉不深。

    “射他下身!”有敌人在身后大喊,是幽州本地口音。

    秦社几名负伤的扈从奋力起身拔刀,上前拦阻敌人,喊杀声和兵刃撞击之声不绝。

    这一耽搁秦晋之终于冲过了开阔地,闪身消失在一座茅草顶的泥屋之后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小小村落,道路崎岖狭窄,地势高低不平,房屋简陋,院墙低矮,好多人家甚至没有院墙,只有稀疏的篱笆。

    秦晋之藏身在一堵矮墙下,从靴子里抽出随身短刀,努力平复因为剧烈奔跑而粗壮如牛的呼吸。

    墙那边脚步杂沓,约有十数人匆匆经过,然后分散开来。

    有一人向秦晋之藏身处走来。秦晋之听得见他的脚步声,眼前还看不到此人。

    秦晋之的位置十分不利,他委身土墙中段,那人若转过墙后来,就能发现他。但秦晋之距离他将要出现的位置尚有五步之遥。

    那人若手中拈弓搭箭,秦晋之冲不到他身前就会中箭。那人若持刀,也来得及在秦晋之扑上来之前开口招呼同伴并做出防御动作。

    秦晋之不敢提前移动,那样发出的声响更加会惊动一墙之隔的敌人,他听得见自己的心在狂跳,他紧握短刀,浑身蓄力。

    那人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墙后,却被远处忽然传来的两声巨响吓了一跳,转头去看天空中炸裂的两道红光。

    那必是瓜棚那边自己的扈从拼死发出的信号。

    按照事先约定,冯魁带的三十人步行,始终不会过分靠近秦晋之一行。如遇危险,秦晋之的扈从会点燃烟花示警。

    秦晋之绝不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他三步并作两步,扑向这名敌人。

    这人手中有刀,却没来得及格挡,只是在肋下中刀的时候长声惨叫。

    秦晋之猛地拔出短刀,敌人鲜血喷溅。秦晋之伸左手去夺那人手中长刀,那人身形委顿,手中却仍紧紧抓住刀柄,竟然没夺下来。

    来不及夺刀了,敌人已经四下里聚拢过来。

    秦晋之知道此时不能向空旷地方跑,他穿门越户,钻洞翻墙,向着地势渐高房屋较为密集的方向逃去。所到之处,把村民男女老幼惊得四下奔逃。

    秦晋之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金无缺所说的话,慌不择路,贫不择妻,不由得心里骂道:“娘的,晦气!”

    “在那里,追!”有人在狂吼。

    身后几个敌人俱是身手矫捷,孔武有力之辈,与秦晋之距离逐渐拉近。秦晋之不敢再按照当前的方向逃,他向右急转,数十步后又再次突然向右转折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秦晋之就由向地势高的方向奔跑转为向地势低的村口方向。

    那边也有敌人包抄而至,一名身穿土布短衫的汉子听得秦晋之的脚步声在向自己这边移动,左手握弓右手搭箭,飞速向一堵黄土院墙尽头冲去,打算在那里截住秦晋之,给他当胸一箭。

    却不曾料,秦晋之不走寻常路,竟从院墙之上翻身而出,正好落在那短衫汉子身侧。

    那汉子转身想要射箭,哪里来得及,转眼被秦晋之一刀刺入下腹。

    秦晋之劈手夺过汉子手中的短梢弓,一把扯断箭壶的系带,顾不上拔出插在对方身上的短刀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这一耽搁,身后那几名好手已经赶到近处,大声呼喝,奋力追将过来。

    秦晋之奔跑一阵,忽然在一幢低矮草房之旁止步,右手撤出两支羽箭,任由箭壶跌落地上,猛然转身一箭将追得最近的一名敌人射倒,又一箭将第二名敌人咽喉射穿。

    这连环两箭突如其来,几乎不分先后,剩下的几名敌人大骇,不敢再追,哇哇叫着纷纷转身找地方躲藏。

    秦晋之的能耐大半都在弓箭之上,此时弓箭在手,心中大定。俯身拾起箭壶,好整以暇地挂在腰间,面向敌人,张弓搭箭缓缓后撤。

    几名敌人没有盾牌,见他射术如此了得,不敢再迫近,都躲避起来,大声招呼己方弓箭手速速过来。

    几支羽箭破空而来,秦晋之被迫俯身、跳跃闪避,抽空还了一箭,射倒对方一名弓箭手。

    另外几名持弓的敌人怕被射中,也不敢频繁探身出来攻击。

    秦晋之有了弓箭,就不再往房屋稠密的地方去,慢慢向村口方向的开阔地带退去。

    开阔之地,便于观察敌人的位置。他在一株大树之后藏身,稍作休息,刚才的一通疯狂奔跑几乎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。

    喘息未定,身后又传来两声巨响,两颗红色烟花在空中炸裂。看方位是瓜摊的位置,这是冯魁赶到了,在向自己报告方位,让自己向他靠拢。

    秦晋之抬手往天空射出一箭,嘘咻咻一支白羽直上青云,料想冯魁等人必能看见。

    见左右各有数名敌人远远地兜着圈子想要包抄自己,秦晋之就向后快步移动,不让敌人抢到自己身后。正面的敌人见秦晋之后退,也纷纷从藏身处出来,小心翼翼地缓缓迫近。

    然而想要抓住秦晋之为时已晚,两面包抄的敌人忽然纷纷大喊大叫,原来冯魁已经带人从树林的暗影中悄悄掩杀过来。

    敌情不明,见敌人退走,冯魁不敢恋战,催促秦晋之速离险地。

    来的时候七匹马上都驮着活生生的人,离开的时候只剩秦晋之一个活人,其余六匹马上都是尸首。

    秦晋之心情烦恶,他想不透程持重和刘炎山既然费心费力地和他谈判,为何又安排人半路截杀,这不合道理。

    “未必是程、刘两人想杀你。”金无缺习惯性地捻着胡须,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秦晋之想了想道:“在场的还有两名警巡院巡卒、两名析津县皂隶和一名童子,或许这些人里有崇社的眼线?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你和程持重谈了交换俘虏的事情了吗?”

    “谈了,我跟他说我手里有一批崇社的俘虏,人数不少,托他去谈,跟崇社一人换一人。他答应得很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不像是这两人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能是谁?知道我去这个地方的人可没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没几个也是有啊,咱们先从身边的人查起。如果是刘炎山、程持重这些外人倒不足惧,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。怕只怕咱们身边有人存心要害你,那可必须得早点找出来。”金无缺接下了查找奸细这件事,他责无旁贷,因为秦晋之身边除了他也几乎没有什么可用之人。

    秦晋之的另一个帮手是比他还年轻的石井生。石井生独自负责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行动,他只向秦晋之一个人汇报,只对他一个人负责。

    石井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,做事喜欢思前想后,细心是他的长处,短处是有些优柔寡断。秦晋之用人用其所长,交给石井生的这件事,无需他决断,只需要他细致周密。

    见金无缺在秦晋之屋里,石井生就在旁边的屋子里静静地等候。

    金无缺尚未离开,满兴安、桂鸿山,曹怀德、莫有光几个刀客头目都已经听说秦晋之遭遇埋伏死里逃生,一起过来探望,表示关切。

    几名刀客听秦晋之说不过被箭头稍稍刺破皮肉,受了些轻微外伤,才放下心来。但随即又情绪激昂起来,要找出对方斩草除根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搞得屋子里闹哄哄的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子,桂鸿山、莫有光退了出来,满兴安和曹怀德留了下来。不一会儿,冯魁也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,进了秦晋之的屋子。

    石井生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,看来加入秦社的是满兴安、曹怀德和冯魁,桂鸿山、莫有光没有加入。

    屋子里面,秦晋之面沉似水,他向冯魁问道:“兄弟们的遗体安置好了?”

    冯魁伸手擦一把脸上的汗水,道:“安置在下生寺了,已经请了法师超度,火化之后骨殖先存放在寺中,将来再让人送回故里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声音低沉:“这是我秦社第一次折损人手。务必要查明敌人是谁?这笔血债咱们必须讨回。”

    冯魁道:“左右不外是崇社。我这就带人回到战场去搜索,盘问附近村民,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
    满兴安道:“我和你同去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点头,他环顾一下众人,道:“敌人敢于攻击我们,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能碾压他们。我们的敌人,西有崇社,南面有致济堂,他们都对我们没有好心,在内部我们与关中帮利益又不一致。实话讲,我们秦社是新生力量,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地盘,比起崇社和致济堂我们的力量都相去甚远。”

    金无缺坐在秦晋之下首,面无表情,冯魁、满兴安、曹怀德默默点头,要想在幽州立足,秦社的生存环境不能说不险恶。

    “如今,形势摆在眼前,秦社的存亡不在于我们的弟兄们有多义气,有多勇敢,武艺有多精熟,而在于秦社发展壮大的速度。要想在强敌环伺中活下来,秦社必须以异乎寻常的速度成长。”

    几名刀客瞅向秦晋之的眼神充满敬佩,这些他们可不曾想到,这位年轻的首领的确有比他们高出一筹的见识。

    秦晋之从椅子上起身,踱了几步,道:“现在有一个难得的机遇。有位大人物想要和我合作秦社,他不打算出面,只在幕后支持,他在江湖上的一些朋友也打算来投奔咱们。”秦晋之当下将和张庶成谈好的条件,大致向三人作了说明。

    高瞻远在燕云名头极响,有关他的种种传说中传播最广的是他的豪富,冯魁、满兴安、曹怀德必定都听说过。

    但张庶成的意思是不要提高瞻远的名字,高瞻远的参与仅限秦晋之、金无缺师徒知道。对于其他秦社弟子,只说将来陆续加入秦社的都是张庶成在江湖上的朋友,以及慕名而来投奔的江湖朋友。

    冯魁、满兴安、曹怀德均无异议,反正自己仍然是外堂堂主,秦社越壮大,自己就跟着水涨船高。三名刀客当即表示他们一切都随秦晋之马首是瞻。

    张庶成遣人来送了信儿,说所谈之事已经获得高大官人首肯,约定十日之后就带第一批人手和钱过来会合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秦晋之必须现在就在秦社内部统一看法,他要求三名刀客头目回去向社中弟兄们分说清楚,与人合作是必要之举,有利无害,广泛接纳来投奔的江湖同道也是秦社迅速壮大的有效方法。

    直到金无缺和三名刀客都离开秦晋之的屋子,石井生才进了屋,反手关上房门。

    石井生开门见山:“二哥,冯魁、满兴安、曹怀德都已经加入了秦社吗?”

    秦晋之惊讶地问:“你咋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给二哥当助手,成立秦社这么大事咋能不知道?刀客之中早就传得沸沸扬扬,有不少刀客还来征询我的意见呢。”

    “西门二郎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他也是才听谷满仓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如何看的?”

    “西门昶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帮主,他说秦二哥当秦社社主也好,当关中帮帮主也罢,只要能替他爹报仇,他都拥护。只是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是秦二哥既然已经成立了秦社,就不应他家再来出雇佣刀客的钱,他家目前也不富裕。”

    关中帮并无帮产,历年积蓄都是帮主西门一家的私财。

    西门家这大半年来以数倍高价雇佣刀手花费甚大,况且除去每月佣金,要负担的不仅有刀客的衣食,伤者的医药,伤残以后的补偿,阵亡之后的抚恤更加花费巨大。

    西门旭的一去无踪,尤其让西门家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财,阿唐和西门昶甚至不知道西门旭从海爷那里拿走了多少钱。西门家现在可能也确实不富裕啦。

    秦晋之知道这些情形,因此一直也没追着他们要过钱,给刀客们的钱全都是他自己拿的。年轻社主点头道:“他说得有道理,理应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谷满仓天天在到处说二哥的坏话,说你吃差价吃空饷,侵吞了关中帮的钱财,说得小郎君都将信将疑了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奇道:“刀客们每日当众点卯,哪里有空饷可吃?每月领多少钱,又不是秘密,一问便知。所有开销都跟你当初拿来的数目对得上账。这种瞎话谷满仓也说得出口?”

    “我看谷满仓是想让阿唐娘子和西门昶把二哥赶走,他来带领刀客们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释然道:“嘴在他谷满仓身上,他爱怎么说谁管得了?”

    石井生怯懦地小声说:“二哥,我这里也有不少关中帮兄弟想要加入秦社,若你不肯当帮主,关中帮就散了,我们总不能跟着谷满仓吧。”石井生认为秦晋之必定会邀请他加入秦社,等了好些天也不见秦晋之提起,只好自己来说。他不说自己想加入,却说关中帮的兄弟们都想要加入。

    “哦?那关中帮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弟兄们说加入秦社,跟着秦二官人才能给帮主和兄弟们报仇,祖师爷会恩准的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哈哈大笑,连说:“好,好,我这里给你留着个内堂堂主的位子呢,你来给我做管堂大爷。”管堂负责执行社主之命,可以参与管理各种事务,地位类似于管家。

    秦晋之不是跟石井生拿搪,实在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跟关中帮的关系,才没有和石井生谈。

    秦社和关中帮,他自己和西门家的关系错综复杂,让他颇为头疼。

    “谷满仓对秦社是啥态度?”

    “谷满仓也是才听说二哥成立了秦社,跳着脚地愤恨,跑去找西门昶,说他早就知道二哥是狼子野心,关中帮不亡于外敌要亡于宵小,要西门昶来质问二哥。西门昶说有啥可质问的?他自己早就跟秦二哥表过态,只要秦二哥给他父亲报仇,关中帮帮主都可以给二哥。谷满仓见说不服小郎君,又跑到阿唐娘子那里去诉说了。”

    谷满仓这个反应,在秦晋之意料之中,料他也翻不了天,且由他去。

    秦晋之嘱咐石井生仔细甄别将要加入秦社的关中帮弟子,他担心里面混有崇社的奸细,至于关中帮从前在幽州雇请的刀客,他不打算要。他告诉石井生,十日以后还有一批江湖朋友将要加入秦社,那时大开香堂,石井生带领关中帮弟子也一并加入。

    入社之事谈妥,石井生心里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,这才从容汇报他主持的秘密任务的进展。

    一切顺利,秦晋之满意地点头,告诉石井生不必心急,不妨让鱼把饵料咬紧再收线。

    石井生应命告辞,走到门口停下脚步,回身道:“二哥最近少出门吧,要出去也多带些人手,最好让小泰跟着。”

    战场勘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冯魁和满兴安带人细细地搜索了战场,也盘问了附近村民,没有得到什么线索,那伙人来得迅捷走得快速,并且将伤患和尸体一起带走了。

    程持重为避人耳目,特意青衣小帽悄悄登门亲自来探望秦晋之,说是生怕秦晋之误会自己,他指天发誓,自己绝无害秦晋之的心,也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为了佐证自己的清白,他说出袭击是于化龙带队干的,并说出消息来源,是崇社李冠杰亲口告诉他的。

    程持重去找崇社帮秦晋之接洽换俘一事,崇社方面其实非常愿意,但他们那边知道秦晋之手里的自己人多,见对方提出换俘,索性坐地起价,要求秦晋之以二换一。

    秦晋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,他请程持重去找崇社要一张他们手中的俘虏名单,说自己也去准备一份,到时候双方都给程持重以后,由程持重负责给双方互换名单。具体的交换条件和交换步骤,等看完名单再谈。

    程持重答应了。秦晋之想起西门东海的话,皇帝不差饿兵,送程持重出去的时候在他手心塞了一张一百贯的楮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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